第二章  月亮小镇上的老人

　　主脑的死拯救了泰尔然，也挽回了联邦军的面子，他们可以毫不顾忌地宣称：战争打了个平手，于是结束了。当然这不算是谎话，就像两个精疲力竭的拳手倒在擂台上，再也没有力气给对方致命的一击。战争的天平居然得到了一个微妙的、不可思议的平衡，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上帝喝醉了酒开的一个玩笑。

　　但是不管怎么说，泰尔然人该感谢上帝。他们活下来了，这是最重要的。

　　“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家。六年都没有回家了，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再去看看那些老伙计们。战争让我知道什么是最珍贵的。”玛斯说着，神思又飞向了在阿尔忒尼斯冷光中若隐若现的星辰。那里有一颗星球是他的家乡。

　　“谢谢你，年轻人，”沉默了许久，老人忽然用轻松的语气打破了僵硬的空气，“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可以用来在酒店吹嘘的谈资。你知道，对于战争，我们只能猜测和传言，我第一次对现在的形势有这样清晰的了解，你讲得真好，起码我可以用来找他们换一大罐可口的果酒。”

　　也许我该在这里多留几天，从猎人平原一路跋涉到这里，大半个月以来仅仅遇到了两三个零星的民屋，也许我应该在这里好好休息几天。玛斯这样想着，看到老人站起身来，作出了告别的姿势。

　　玛斯笑着说：“我还不知道怎样称呼您，也许我还会在这个可爱的小镇上呆几天。”

　　“噢，天，竟然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弗兰克斯·弗雷曼，”老人调皮地眨眨眼睛，握住玛斯的手，“镇上的人都叫我‘老枪’，有趣的外号，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幸会，我叫玛斯，”玛斯说着，微微皱起眉头，感觉到好象在哪里听说过这个老人的名字，一时又无法想起来，“您的外号真的是相当有趣。”

　　弗兰克斯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微笑：“因为我曾是个使枪的好手。我住在镇子南边那个形状最有趣的木屋里，一个人住。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不过记得带上可口的果酒。年轻人玛斯，欢迎你来到月亮小镇。”

　　月亮小镇上的旅店价格相当便宜，这让手头所剩不多的玛斯觉得很欣慰。一位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慈祥女主人接待了他，并且由于对玛斯身上褪色盔甲的好感，收取了玛斯最便宜的住宿费，安排了非常舒适的床铺。

　　“我们这里的人很尊重军人，当然，暴风自由军和烈的家畜们除外。”女主人把玛斯送到房间门口时说。

　　暴风自由军是战争接近尾声时从联邦军中分裂出去的一支军队，人数相对起人类军团的总兵量虽然微不足道，但在数量本来就稀少的自由军中算得上是“大户”。玛斯对暴风自由军了解不多，只是听说这个自由军的领导者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烈军团，和暴风自由军不一样。玛斯也注意到女主人提到烈的时候并没有使用“烈的自由军”这样的字眼，而是使用了“家畜”。烈就是烈军团领导者的名字，是一个相当狂傲和霸道的人，在大战役刚刚开始的时候担任运输机驾驶员，不久就自动脱离队伍，到后方做起了水晶矿和军火生意，大发战争横财，受到军方的鄙视和唾弃。烈在战争开始转向资源匮乏的时候开始招募人手，不顾联邦军的阻止，私自组成武装力量。

　　联邦军也曾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和烈交涉，希望烈能提供军队所需的资源，但如意料中一样，谈判无限制地拖了下来，双方在资源价格上存在重大分歧。因此，烈在联邦军内的名声十分糟糕，但是由于他存储的资源相当丰富，不少意志不坚定的军人陆续投靠了烈以求获得较好的生活和庇护。近段时间来，由于战争陷入无法挽救的僵局，联邦军被迫解散，烈军团开始有些动作。

　　旅店里的设施很简单，却也很干净。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把靠背椅、一张不算宽大的桌子，桌子底下是木柜，浴室也设在房间内。玛斯检查了浴室里的热水，旅店的女老板已经烧好了，大概是使用一种叫做“煤”的古老燃料。煤的储量很大，但是只能用于低级的民用设施，要想启动军队的设备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玛斯简单地清洗了身体，就疲惫得一头倒在床上。不知道家乡现在是什么模样呢？他想着。在那么遥远的地方，应该没有自由军的存在吧。

　　但身体的疲倦已经无法拒绝床的舒软，在喃喃的呓语中，玛斯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