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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际争霸小说一样的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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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天我升了官,说起来惭愧,不是我干掉了多少个狂徒,也没有给攻城坦克指出了多少个攻击点,升官完全是因为讲错了话。 拉兹星是个红色行星,最近在采矿船的蚕食下开始发灰。伯德基地是拉兹星第一卫星上的一个小基地,主业是修模子,模子的标准叫法是:军用陆战标准身体,和我们在大烟囱烧过之后放在一个贴着照片的小盒子里的那个模子不是一个概念;只不过送过来的身体基本都是坏的,有的在胸腹间穿了几个大洞,有的颈部融毁,有的干脆只剩上身。那些马虎的战场清理人员总是只把和头颅连在一起的脊椎管部分拿掉就算了,模子腔里总有没清理的东西送到我们面前时已经变得恶臭难闻,腐肉和维生液的味道混在一起,一里外就能呛人一跟斗,我们拼命搞好个人卫生,可是基地里的妹妹还是一见我们就躲得远远的。 那天来了一架运兵船。外壳闪闪发亮,机翼上刷着五颗星。一群穿西装的人从上面下来,为首的一个很年轻,戴的金丝眼镜闪闪发亮,少说也要几百马克,长着一个菜花脑袋的军需主任象块膏药一样贴在后面,还挤出一张丑陋的笑脸,说不定比拉兹星人还难看呢!我把这想法告诉了BOTTLE。他连声反对。 “把他和拉兹星人相比是侮辱了拉兹星人。” BOTTLE见过拉兹星人的步兵,是在送模子回前线的时候。他们是身披重甲,手拿光剑,长着香蕉脑袋,身材高大的人形生物。他们冒着士兵们的18MM子弹和攻城坦克的120MM重力弹向我们的阵地冲锋,抬头挺胸,趾高气昂。 我对BOTTLE的话表示怀疑。第一,就是打了十倍浓度的兴奋剂,敢冒着能把两颗炮弹打在一个直径30厘米的碟子里的攻城坦克的炮火冲锋的人还是一个空集,毕竟兴奋剂只能把人变成野兽或者白痴,而不是野兽一般的白痴;第二,就是往炮膛里塞我们吃的罐头也还能打穿地堡的天顶,莫非我们吃的罐头比炮弹还硬又或者地堡比拉兹星人的脑袋还软? 先答你第二个问题。拉兹星人的身体外侧有一层物化了的防罩。子弹打在上面当当作响,拉兹星人却不伤分毫。至于第一个问题就比较难讲。有人说他们吃了一种叫"信仰"的药,比我们的兴奋剂有效十倍;有人说他们就象两千年前的异教徒一样,希望死在战场上;还有人说他们压根不是智能生物,而是低等生物群落的下层,就象上了年纪的工蜂。他呷了一口酒,总结地说"不管怎样,拉兹政府都有让他们视死如归的方法,拉兹星人步兵的表情不是在冲锋,而是刚做完A10神经刺激(这个10指A的十次方,次方在电脑上打不出来,A10神经是管幸福感的神经)。 这话就更不可信了。在边远的小基地里--象我们这个--可供娱乐的东西很少。除了用工业酒精蒸馏出来的酒之外,A10神经刺激是唯一的享受。这部小机器能提升你的幸福感,让你在感官上得到任何满足。如果没有它来满足口腹之欲,我老早就成了逃兵;至于BOTTLE则用它来安慰寂寞,幸亏这样,虽然女兵们老躲着他也没干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不过做完那副尊容实在不敢恭维,任谁也明白他在想什么。我没法想象出带着坏笑冲锋的狂徒。当我正想做一篇事实详尽、说理充分的万言论文来反驳他时,菜花头要求集合所有人,LOS.T.STARS议员要讲话。 “这是谁啊?”旁边的一个同伴问。 “就是老在电视上说‘活着没有道德’的哪个缺德议员。”他马上明白了,换了是谁也会马上记起这个家伙的。如果不是这家伙一再鼓吹“生存就要放下所谓的礼义廉耻”的话,我们压根不会跟拉兹星人开打,不过说回来,要冲进别人的星系里把别人的行星敲碎再一口一口吃掉这种事有了礼义廉耻还真做不来,深明大义,难怪这么年轻就做了议员。 讲话的内容我也不用多说了,如果说做议员的首要条件就是能把一根稻草讲成金条的话,这缺德的家伙还真是满够格的,差点就把我们这些刀枪不入的人也说动了,不过就是说动了也没什么,在这里呆上一天知道为了“为人类神圣的生存而战,为上帝而战”是怎么回事,而且每天都要复习功课,就是脑袋稍稍有点不清楚,转身就会明白过来。讲话完了以后,他径直走到坐在第一排的我们面前,说“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和BOTTLE都是军事技术专科学校的应届生,离正规毕业还有十星期,不过已经是服役七十多天的老兵了。我是准尉,老和导师过不去的BOTTLE只当了军曹。我们立正,大声说出了军衔和姓名。 "这里的生活条件怎么样?" 答案早就发下来了:"很好!每天充足的营养剂,一星期一次沐浴,A10(次方) 神经刺激随便做。每十天还能打上一次牙祭。" "你现在觉得怎样?" "浑身是劲,只想多干掉几个拉兹星人。"我的嗓门恶作剧式地高。 缺德议员满意地走开了。菜花头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活像一条跟着猛兽的耄狗。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虽然就是他前面那个缺德的家伙抢走了在ATHEN号上我们虽然经常出状况可还算温暖的房间、大婶们做的有点怪可还算可口的食物、还有BOTTLE的长腿妹妹,不过他在我们的报复名单里还排不上号。第一、他没让你吃硬得跟铁一样的军粮、没让你喝可以把铁溶掉的营养剂;没让你20人用的1立方酸度缓释剂沐浴;没让你做一次的A10(还是次方)神经刺激给十分尼,没让你连着十个星期打不带一星油丝的萝卜汤的牙祭;第二、我们还没堕落到跟一个议员计较的地步。至于菜花头,虽然报复无助于现状的改变,也不会带来额外的收益,但是能极大地改善我们的心理状态,上帝说的"与人为善"和"打你左脸伸右脸"都是屁话,上帝他爸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倒是比较合我们的胃口。(注:旧约里的话) * * * 议员大人看了大概半个小时,我们的陷阱差点没准备好。设好机关后就开饭了。这天的伙食特别好,主菜是香喷喷的土豆烧牛肉。我们吃得特别舒畅,然后心满意足地围在指挥中心外面,对着那个半灰半红的行星打牌,正在抓牌的时候,基地管制MARY从光脑上给BOTTLE打来一个通信:有他的邮件。他用电子纸张把信排了出来,边抓边看,慢慢地脸色沉了下去,把怀里的酒壶掏出来灌了一口。 “快抓牌!”我催促他说。 “CLACK的信。”他用一只手抓牌,另一只不停地把酒往嘴里灌。 “他说什么来着?” “MARK没了,被倒塌的地堡压住,只挺了7个小时。”说这句话的中间他已经灌了三口酒。我沉默了。我们是军队批量制造的零件,从流水线上下来后就送到各个车间。我们分配工作的方法十分草率,甚至有点儿戏。十来架空载的运兵船停在外面,上满了就走。我和BOTTLE原来是在CLARK和MARK的位置上的,只是BOTTLE忙着和长腿妹妹吻别才换了个,MARK到底是顶替了BOTTLE还是我?这个问题他肯定也在想,只是我俩谁也不敢说出来。我们被从实习的课室里拉出来,戴上硬币冲压成的军衔,坐上不知道飞向那里的飞船,到这里修不知道从那里来的模子。一切发生的这么迅速、猛烈、让人不知所措。这是不是叫命呢?BOTTLE用左眼瞄着壶底问。我答不出来,我们在赌轮盘,用运气决定性命。入伍十星期,同学就少了六个。加上MARK,平均十天一个。这样发展下去,十星期后的毕业典礼时就剩不到一半人了。他们其中三个是被步兵杀掉的,DONIN被拦腰一刀,在医院里痛了14个小时才了结,其他两个可能会好一点,谁知道呢?ERIC很干脆,龙骑士的光球迎面击中。WYMAN和JUSTIN是被甲虫打死的,他们的基地没有防御,一架飞梭投下了一只甲虫——拉兹星人的一种外表象甲虫一样的强力远程兵器。12个士兵就这样消失了,真是个小小的障碍。随军牧师总是说,他们是幸福的,灵魂可以回地球去,我想你没经过的事怎么知道?倒是我们见过被拉兹星人杀死的人,比你清楚。 每隔三天,补给船就会带着臭气熏天的模子和坚硬无比的军粮过来。他们在空中打开底舱,把新的模子扔到地上,再降落,把补给品卸下来。我们会把修好的模子,躯干和四肢运上中舱,把垃圾堆好,让他们吸进底舱。我们先当清洁工,把卸下的模子先洗干净,把尸体--其实是脊椎管的碎片--吸出来,放到盒子里。这些盒子会由牧师作个祈祷后吸到底舱里运走,后来大姐们意见太大,干脆就用基地的反应堆火化了。干净的模子会分类,能生物织补的素体就送到旁边的空中车间里去;补不好的就解体,把好的部分组合起来;实在修不了的,把贵重的神经水螅单元剥下来就算了。整个过程我们活象屠夫,大堆各种躯干和生化肢体在我们手上分解。剥下的盔甲大部分只能当废铁,我们又成了钳工,卸下可用的零件分类处理,坏的部分回炉或者制成用品,就象蒸馏酒用的坩埚和BOTTLE的酒壶。那天是我和BOTTLE当清洁工。这差使不好干,完事以后别人躲着不说,自己吃什么东西都带着味道。我俩无精打采地翻着模子,BOTTLE象往常一样对着女性的素体大发感叹。我突然听到一声低沉的呻吟,就象回应一样。我们两眼发直,身体象完全切断了神经一样动不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模子堆里有活的!我们用热量探测找到了一个伤兵。他被光剑拦腰切断,脊椎管被切掉大概五分之一,下半身动不了,伤口烧焦了一半,其余的地方不断地渗血,弄得我的手白呼呼的一层,BOTTLE急忙去找MARY。MARY当过医务兵,现在是基地的航空管制。她的结论直截了当:“救不了。” “你别骗我不懂,我们好歹也修过生体医学的喔。” “救活一个再也不能当兵的人,再养他一辈子,你觉得军部是这种好人吗?”MARY少有地没跟BOTTLE斗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绿色的药丸“用不用,什么时候用,你们看着办吧!” 我觉得如果拉兹星人想知道军部的情报就该把MARY抓去,她对这个集团的了解是深刻而准确无误的。救援过程是从容不迫的,完全按着指定的程序慢慢来;军医是镇定自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没让他动作的速度变化一点。在伤兵被抬上医务船前,BOTTLE把药丸放到他的口里:“看着办吧!咬破就过去。” 之后,我们没再说过话。在睡觉之前,他突然蹦出一句:"MARY不是一个好教徒。" 他也不是,因为隔天他就向MARY再要了一颗药丸,我也不是,因为药丸被我拿走,他只好再厚着脸皮要一次。绝对的上帝的绝对存在绝对没有当时手上粘腻的感觉给我们的启示实在,那次之后,每次修理模子我们绝对要喝酒,一来二去,我们都有的极海的酒量。 在我和同伴以八比一大胜BOTTLE时,菜花头中了陷阱,满身垃圾恶臭难闻的消息传来,我们狂笑不已。 [二] 六天以后,我收到了一份命令。全文如下: 任 命 兹任命VICE.DE.ROBERTS准尉为XX陆战师三团F连四排排长,并晋升为陆军少尉。即日生效。请于D+173日14:00前到辖区人事部报到。 陆军参谋本部 D+171日 14:00 关于这个任命的说法分成两种,一、议员十分喜欢这个“只想多干掉几个拉兹星人”的准尉,决定给他一个如愿的机会。二、准尉作弄上司,上司挟私报复。不过过程已经无关重要了,有人提升,真是整个伯德基地的光荣。 当天晚上我睡得很好,前所未有的安宁,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第二天是从8:00开始在修理平台上的狂欢,我们基地所有的人都一起喝,用光了所有的工业酒精,蒸馏用的坩埚都烧坏了两个。平常总躲着我们的女兵也过来一起喝。BOTTLE喝了好几斤后就抱着通讯兵跳贴面舞,之后倒在一边不清不楚地骂着,骂的话能让那些脸皮厚得足以抵抗战术核弹的新闻官们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星星的样子很漂亮,和七十天前的一样。我情不自禁的躺倒注视起来,旁边的BOTTLE低声的哼着什么,仔细一听就是那首儿歌,“星星照耀大地、星星照耀大家、我们在星光下劳动、我们在星光下玩耍。星星给每处的一样。星星给每人的一样。远方的人儿哪,你是不是在这星光之下呢,希望星光给你他的眷顾,希望他对你的眷顾从一而终。”他口齿不太清楚,但是熟悉反射的补完了每个细节,接着旁边的一个人也开始跟着唱起来,在半段之后,全场开始了男女声的合唱,歌声粗野得很。 我没醉,我保证!我清楚地记得在被人扔上飞船之前,MARY来把BOTTLE那酒壶塞给我,那是他用从将官用盔甲上剥下来的钛金做的,看成眼珠子一样。开船的大姐又是怎么唠唠叨叨地说她的丈夫、孩子和狗。能载28个人或者悬吊2架攻城坦克的运兵船里只有我一个,我趴在空荡荡的地板上久久不愿起来,在索离人群之后,恐惧就从角落里溜出来对着我嘿然冷笑。这笑声让我不寒而懔、毛骨悚然。 VICE.DE.ROBERS少尉在离开驻地时,身边只有一只空酒壶。 * * * 前方的通道露出点点的光亮。对接口在发出夸张的机械声后打开了。一股白烟在微光的护送下飘进了机舱,一起进来的还有几十个其他被派往前线的倒霉鬼。我们一群人在这艘船上挤了两天,在这个过程中我时不时在想BOTTLE以前提的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些挤在笼子里的鸡能得到关注可是挤在笼子里的人不能,答安是很肯定的:有人装模作样地关心鸡,没有鸡装模作样地关心人。由此看来新闻官们还不是白白浪费军部提供的货币符号的。 现在是第三天的中午,我们吃了七顿牙膏,估计是吧。外面渐渐吵杂起来了,种种的声音都是我熟悉的,刺耳的电焊声、光脑烦人的聒嘈、电瓶车的铃声、整备员要工具。一把粗鲁的声音从机舱外传进来:"新来的,坐着挺尸啊!快下来。" 我推推身旁的DON,跨过几个人跳出了机舱。正面是一座龙门吊,上面一盏高瓦数的射灯照得我双眼发涩。一个穿陆战队盔甲的女军曹走过来递给我一张ID,对后面的人喊道:“新来的,拿一张临时ID,到十九号通道去。”嗓门是军队女人常有的大。 DON走到我身后,这个陆军中尉是我在兵站认识的,跟我一样没毕业,甚至连枪也没摸过。他小声地说:“这儿可真够呛。” 我本以为十个星期的修理模子的生活印象基本上只和恶臭的模子、坚硬的罐头连在一起,其他的东西就象水蒸汽在镜子上形成的薄膜,一擦就了无痕迹;现在我知道这七十天已经在我的脊椎管里留下了一些东西,它们在这些声音的鼓惑下开始了躁动。 穿过19号通道就是换装车间,一排半旧的素体放在一条流水线上,线的终端是一个密封舱,那是换装架,我们实习时用过的。我看着那排素体一会,回头示意DON第一个上。DON很快换好了,他自己的民用身体会充公;从今以后,只要你还没变成模子,军部会负责修补和更新发给个人的军用身体。DON穿好衣服套上盔甲,完全是一个士兵的样子了。有了人版,车间里的孩子们轻松了,说笑着甚至开始了打闹,房间里的气氛就象学院里的周末晚会。 在这天之前我从没有听过来自死亡的呼号,这天听过之后,我对此的印象是:除了大声之外,不过如此。水螅单元有学习性,经常使用的身体往往比较灵活,所以老兵们宁可用旧身体而不愿换新的,相对地它会把痛觉也记下来,特别是临死前的那刻。第二个换身体的菜鸟毫无准备地遭到了袭击。 整个房间都被冻结了,新兵们经历了第一次同死亡的交流。他们的表现比我和BOTTLE要差的太多了。队伍中的第三个人吓的连腿都不能放到换装架里去,直到负责换装的士兵拔出了枪。第三具身体是拼成的,没事,到第四具又坏了。这次把队伍都吓散了,最后不得不找来了宪兵。 选这东西有经验:用散件拼起来的身体是毫无痛苦的,却不太好用的,往往体能储备不一样,左脚的生化肌肉还没开始酸的时候,右脚就已经站不住了。最理想的是被光球打中头部的。在屠房呆了这么久,要是弄不到好货的话就太扫面子了。最后我选了一具被光球击中面部的,侥是这样,那感觉还是让我恶心了好久。 * * * 下级军官坐的运兵船比上回那牲口船要好些。空气过滤系统是好的,没那恶心的电子臭味,还有坐椅和饮料,估计中层军官就该附送漂亮的女兵了。船上有八个人,3个中尉、4个少尉、开船的大姐。那2个中尉和DON一样是新鲜人,运气好换身体时没受苦,一路都意气风发、高谈阔论,计划着为神圣的人类之战立下炯炯战功,同时在肩上加几颗星。还有2个少尉和我是一路货色--转业过来的,那个原来在母船配营养剂的估计到部队的下场会有点惨。只有一个是铁打铁的老兵,开过枪,刚从马利登星撤下来。他的师没剩几个了,死不了的顺理成章就升了一级。
我装作很随便地跟他拉话,见缝插针地问了些前线的问题。对付比军需主任要聪明些的拉兹星人,我总得想点办法,被送回BOTTLE那可就不好了。 “知道吗?”他对我说,“只要你在拉兹星人面前活过14天,你就是中尉了。在这之前你不是变成模子就是变成机器。”在那里一个少尉的平均寿命是13天又4小时。这是他一个在师部干人事的老铁说的,那家伙在师部打散的时候失踪了。 “拉兹星步兵们很猛的,见过一次你就知道了。一只手还在战斗,一只脚还要冲锋。几个抱起来拦坦克都敢。” “以前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身体是可以换的,死的人没现在这么多。现在他们瞄着脊椎插,死的人可痛惨啦。” “防罩?有是有,不过没那么厉害,几颗炮弹还是能打掉的。” 聊着聊着,其他人都停止说话,空旷的机舱里只剩下他的声音。 “那种地方,会把你的本性都逼出来。那个鬼星上草也没几根,红通通的全是石头,我们就守着一座光秃秃的山。值班得呆在地堡里,那里面很窄,想转一下身也不行。一班下来,屁股都和座位粘一块了。我们整天就对着射击孔外那一点点天,偶尔会有一些动物出现在我们的射界里,心里就会有一股想扣扳机的冲动。这种感觉是钻心入髓的,他慢慢地折磨着你,就象素体腔里爬了千百只蚂蚁。到后来,连补给船飞来时也会有这种冲动。不当班时会好一点,你可以动一下身子、四处走走,虽然知道山的后面还是石头。可是还是很想去看看,光想的人没有什么,做了的人就什么也没有了。有个可怜虫在头天晚上失踪了,正赶上那天晚上有虫暴(该星巨型昆虫生物群迁移时造成的巨大破坏)。第二天再去找,在两座山外的一个峡谷里发现了他的枪,已经碎成几块了。最后只好报了个阵亡。跟着听说旁的连有人发了疯,拿枪乱扫扫死了三个,自己结果了。这事没在我们连发生,只能说是运气。基地里开始乱了,嗑药的、逾期不归的、盗卖武器的、开小差的骨牌一样一倒一大片就怕你想不到。” 说到这,他喘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窗外。那些宪兵最混,嗑药的光着身子躺在师部旁边抽风,交2000块钱就完事;没钱孝敬的,纽扣没擦亮都关禁闭。说句大实话,这种部队能打赢拉兹星人的话,上帝就真是瞎了眼。你说人是不是怪呢?我们连有个兵被欺负得直骂娘,一别上黑鹰(宪兵的标志)整人抓钱比谁都狠。就是一头羊,别上个黑鹰、戴上顶便帽它就能变成只狼。过了两个星期,我们被召集起来看戏。什么戏?把几个家伙轮着往模子里塞!他妈的还真找来来十个模子,脏兮兮的都还连着血。拔出来的白色一坨一坨的,忒恶心。一打听,八个家伙劫了一架飞船要逃,三个被打死了,剩下五个抓回来示众,这主意还是我们连那龟孙想出来的。折腾了一天,模子那味道都变得恶心透了,至于旁的,我还真不敢说,反正连我们这些老兵都看不下去。到现在我都忘不掉那种鬼嚎呢! 过了几天,他点着一根烟说,我们瞅空揍了那龟孙一顿,这种不是人的东西真他妈的叫人恶心。从那会起,宪兵们就没地站了,连沐浴都怕被堵上,揍个稀烂。拉兹星人就是那时找上门来的。这句大跳跃式的话吓了我们一跳,老兵不以为然地问;大家伙谁见过拉兹星人是怎么盖房子的。 一个新鲜人中尉举手说,我在全息录影上见过那些探测器在地上定一个坐标然后就会出现一个光球光球是心灵链接的终端在传送完成后该建筑就会下载到该坐标。 谁叫你背定义来着?你们那不叫见过。那天我值班,入夜两小时后--就是8:00吧。有报告说阵地外有不明光源。我一看,老天,外面两里一片蓝色的光点,排得整整齐齐的就象跑道的地灯。它还会长,两边上不断地向外挪,一会就长了一倍。阵地上照得忒亮,连来报告的那个兵嘴里的吊钟都看的一清二楚。连长来了,立马点了八个人过去。我站的太靠前,还当了队长。那光很漂亮,不过看久了犯晕,我放下了眼罩,幸亏这样,才有命活着回来。前进了800米吧,光点就在前头。那些漏斗(探测器的别称)在忙着什么没发现我们。我把攻击点报告了攻城坦克正在下架,那会要是打成了,没准能升个一级。 就在这时,船舱里传来提示:要做太空震了。大家都静了下来。在特定的危险环境中--特别是短暂的--沉默是保护自己的盔甲,它能防止别人发现内心的软弱。我突然想起BOTTLE说过的一句话:谈笑风生是麻木不仁的开始。我没办法在只有五万份之一危险的太空震时谈笑风生,却对模子的批量制造麻木不仁——尽管我也是模子众多的原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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